皇n比分_一位修行者的临终记述
发布日期 : 2020-01-09 08:16:12 点击 : 1256

皇n比分_一位修行者的临终记述

皇n比分,01

流出红白菩提

2019年1月28日晚22点30分,喇荣沟的灯光更清幽,也更沉寂了。在毗邻喇荣大饭店的一间小木屋里,71岁的圆氏师誊写圆满了一部《妙法莲华经》,把小桌折叠起来,人却坐着没动。

女儿益西卓玛师父觉得不对劲,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母亲没应声。“妈妈,你怎么了?你是哪里不舒服?哪里痛吗?“哪儿也不痛,就是身体沉。”“妈,你是不是要往生了?”“嗯。”

圆氏师俗名王玉杰,1949年10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桦南县。2010年,她送走了父母,到喇荣五明佛学院和女儿住在一起。女儿见母亲面色苍白,就陪母亲去成都华西医院检查。谁料,母亲已是肝硬化晚期,最多只能活6个月。

母亲住进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生问圆氏师:“你腿肿吗?”“不肿。”“肚子有腹水吗?”“没腹水。”“哪里不舒服吗?”“没有不舒服。”“都肝硬化晚期了,怎么可能嘛,不可能嘛!”

益西卓玛师父说:“医生,有什么好药,我们吃一下?”“没什么药。”“要不要打干扰素?”“已经打不了了,初期、中期还能干扰一下,你妈已经是晚期了。”

母女俩回喇荣不久,圆氏师就出家了。女儿揽下了所有家务:买菜、购物、打水、做饭、洗衣……让母亲一心念佛往生。圆氏师每天念佛、转坛城、念经、抄经、修上师瑜伽,又多活了八年。

凌晨,益西卓玛师父熬不住睡了过去。醒来时,母亲已双跏趺坐了整整一夜,一直默念着百字明。一股辛辣、痛楚的热流涌上了她的喉头,她轻轻地环抱住母亲,把脸贴在母亲的背上,泪水止不住一串串落了下来。

“妈妈,对不起!我有时对你态度不好,还顶嘴,希望你能原谅我!”“嗯。”

第二天上午,圆氏师正闭目而坐,智在师闻讯而来。智在师是最早来喇荣的汉僧之一。

“智在师,你来啦!太好了,阿弥陀佛!”圆氏师睁开眼,欢喜地双手合十:“你放心,我一定会往生极乐世界,上品上生!”

“好,好,”智在师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从1月29日上午到1月31日晚上,圆氏师时而跏趺坐,时而吉祥卧。女儿把法王如意宝和索达吉堪布仁波切的甘露丸化成甘露水,隔一段时间,就用针管缓缓推入母亲的口中。

30日下午,母亲对女儿说:“给我一串念珠。”女儿递上一串六道木念珠。“这串念珠一般。”圆氏师说。女儿愣了一下,又递上一串益西堪布送的红色怀业念珠。“这个还可以。”母亲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是什么时候啊!母亲竟然还在和她开玩笑!

那几天天晴,一到中午,太阳晒得山道和屋檐上的积雪融化,喇荣沟瑞气蒸腾,一片亮晃晃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1月31日(藏历腊月26日)下午三点,热辣辣的阳光返入玻璃窗,屋里忽然亮了许多。

圆氏师坐起来,把念珠郑重地挂在脖子上,双手合十。

“妈,你看见什么了?谁来了?”“法王来了。”

“你看到阿弥陀佛了吗?”女儿问。圆氏师说:“看到了,都来了,莲花生大士也来了。”

圆氏师对根本上师法王如意宝和莲花生大士具有不共的信心。1994年,益西卓玛师父从家里偷跑出来出家。1997年,圆氏师去喇荣看望女儿,曾在法王如意宝座下得过十几个灌顶。两年后,她又到学院住了五个月,磕完了10万大头,在法王如意宝座下得过多个大圆满灌顶。

女儿惊喜交集,如释重负。八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为这一天作准备,没想到,它是如此圆满。母亲终于如愿以偿,即将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她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圆氏法师,”益西卓玛师父鼓励道:“你现在世间的功德圆满,出世间的功德也圆满了,你就顺利地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吧!早日乘愿再来,度化众生。”圆氏师点点头。

圆氏师在喇嘛经堂拜见法王如意宝蜡像(2018)

晚上11点,喇荣沟的灯光变得稀疏,更飘忽,也更冷冽了。一直吉祥卧的圆氏师呼吸沉重和急促起来。从她的左鼻孔里,缓缓流出一条晶莹透亮,浓厚稠密的白色柱体。益西卓玛师父不知所措,激动不已。

亚青普巴扎西活佛的一位老年弟子在圆寂三天之后,鼻孔流出大量红白菩提,身体缩小,显现出大成就者的标志。普巴扎西活佛曾对此开示说:“众所周知,流出红白菩提标志着他与阿弥陀佛就是一体,已成为三界六趣一切众生的怙主,已经成佛了。”

益西卓玛师父打通了诺巴堪布的电话。诺巴堪布说:“不要动你妈妈,不要碰她!”

晚上11点46分,圆氏师停止了呼吸。益西卓玛师父把一块黄色陀罗尼经布小心翼翼地覆盖在母亲安详的面容上。

圆氏师往生的第二天,气温骤降,天空阴晴不定,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雪。一早,益西卓玛师父拨通了索达吉堪布仁波切的电话:“上师,我妈妈昨天晚上11点46分往生了,您看要放几天,哪天送天葬?”

“三十。”索达吉堪布仁波切不假思索地说。

“上师,我妈的左鼻孔流出白色的液体,是不是白菩提?既然有白菩提,为什么没有红菩提呢?”

“红菩提要来得慢一点,这个需要等。把你妈妈的名字短信发给我。”

法体停放的三天里,前来助念的汉族师父说,卧室里异香扑鼻。但是,益西卓玛师父只闻到过一回。腊月29日,雪终于飘了下来。环绕喇荣沟的五座山头与天空一色,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益西卓玛师父联系上第三世敦珠法王身边的一位居士。很快,居士就发来了信息:“上师说不一定流出红菩提,每个人的状况不一样。总之,妈妈的这些相状都是好事,肯定已经解脱了。上师说,明天开法会,他会给老妈回向。他不让打钱,说他会亲自处理。”

一位佛友就圆氏师流出白菩提一事,咨询其上师。佛友的上师说:“多数人是外气断后才流出红白菩提,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就流出白菩提,境界会更高一些。说明这个人在世的时候,就已经证悟了。”

腊月三十日上午,圆氏师的法体被送到念破瓦的地方。掀开黄布的一刻,益西卓玛师父和功秋师父看见了圆氏师右鼻孔流出的红菩提,颜色像红玛瑙,红中带一点儿粉。红白菩提交汇在一起,白菩提被红菩提染红了。圆氏师似睡着了一般,可能是肝硬化的缘故,皮肤略微有点发黄。

“妈妈佛!”益西卓玛师父叫道,泪水夺眶而出。

那天,天葬台上一共有18具尸体。为圆氏师送行的二三十位道友坐在天葬台一侧的山坡上。

天葬台空旷而寂寥,漫天飞舞的雪花,隔绝了喇荣沟和山下公路上的声音。整个世界上,似乎只有雪花在无声地飘落。一朵又一朵,无量无边,又消融在茫茫的天地之中。

秃鹫们摇摇摆摆地走向天葬台时,有一只秃鹫吸引了人们的目光。如一位头戴白色冠冕的王者,它头上的羽冠不是棕黄或深灰色的,而是像雪一样白。据说,人们难得一睹它的身影,只有当天葬台出现成就者时,它傲然的身姿,才鹤立鸡群一般,出现在秃鹫群中。

益西卓玛师父认识嘉阳堪布的一位侍者。堪布说:“只有中脉开了,才会流出红白菩提。流出红白菩提是大圆满成就的标志,这个人已经成就佛果。”

02

腊月26日那天打了个勾

从天葬台归来,益西卓玛师父翻开母亲记录修量的笔记本,一个薄薄的藏历小册子从里面掉了出来。翻开藏历的第一页,益西卓玛师父霎时呆住了。在土狗年藏历腊月26日(公历1月31日)那天,母亲用黑墨水笔打了一个勾。母亲是什么时候打的勾?为什么恰好是腊月26日——母亲往生的那一天?

20多天前,母亲忽然问:“师父,我往生的时候,你会不会请人来给我助念?”女儿看了母亲一眼:“你要是走得漂亮一点,我就请喇嘛活佛来给你念经。你要是走得那么难看,我肯定不会让别人来给你助念,除了念佛机,就是你的女儿我了。”

“你对我那么狠哪,师父。”“想不狠也可以,除非你走的漂亮一点,给汉人做个表率,在极乐世界上品上生,那多光荣!”“好吧,我尽量。”女儿出家后,圆氏师一直管女儿叫“师父”,女儿却始终叫圆氏师“妈”。

大约十多天前,母亲又问:“师父,我死了以后,你给我放几天?”“我给你放3天,至少放三天。哦,我还得听上师的。上师说放几天,我就给你放几天。”

母亲拿起藏历表,看着。原来,母亲是在考虑哪一天走!如果放3天,最迟,腊月26日那天,她必须走了。因为3天之后,就是藏历大年三十,第二天就是藏历土猪年大年初一,将举行为期十五天的持明大法会!

每年夏天,益西卓玛师父的小院会种上绿油油的小白菜、茴香和茼蒿等蔬菜。偶尔,母亲会蹲在生机盎然的菜蔬前,细心地为它们培土和除草,一蹲就是一个小时。女儿说:“妈,你琐事太多,对种菜太执着了,这样会障碍你往生的。”

“你放心吧,不会的。”圆氏师说:“我的境界呢,上师说过,不能和任何人讲,你我也不能讲。”女儿笑道:“不讲就不讲呗,有什么了不起的。上师不是也说,境界是不能随便对人说的。”

2017年,从小出家的功秋师父回学院参加法王如意宝的涅槃法会。中午,圆氏师从经堂回家,功秋师父说:“老妈,你一定要往生极乐世界。”圆氏师说:“当然了,我一定要上品上生,你放心。”

功秋师父说:“法王、大上师给我们传了那么多密法,我们为什么要普普通通地往生呢?怎么能只局限于往生呢?你一定要以大圆满的成就相,给咱们汉人争个脸。”

说这话时,功秋师父郑重而严肃,一点也不像开玩笑。彷佛是什么人籍由她,向圆氏师发出了珍重的劝请。

“好,你放心,我记住你这句话。我要修大圆满,我要以大圆满来成就。”

益西卓玛师父正忙着做饭,闻言,回头看了眼这两人。母亲一贯风趣,此时,却淡定、慎重而认真,既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发愿。

2018年12月,法王如意宝圆寂15周年纪念法会前,益西卓玛师父问母亲:“我发愿为你供一次全斋,你是要活着供?还是等往生以后供?”“活着供,我可以把功德回向极乐世界。”

往年,每次法会,圆氏师都发心把斋饭留给远道而来参加法会的人,或住得离经堂远的道友,自己回家吃饭。这次法会,她从早到晚坐在经堂里,和僧众一起享用斋饭。她左手持念珠,右手摇转经轮,双腿跏趺坐,一直念咒不辍。

2019年1月27日晚,圆氏师说:“师父,老人都说,宁愿腊月走,不在6月死。”“妈妈,这是什么意思?”“老人在腊月走好。”“是吗?有这种说法吗?”“有。”“现在就是腊月啊。”益西卓玛师父脱口道。第二天晚上,母亲抄完《妙法莲华经》,就进入了隐没次第。

20多天前,圆氏师拿出一个笔记本给女儿:“师父,这么多年,我写了一点东西,我的文笔不是很好,你检查一下。”“妈,我没有时间,我好忙。”“那好吧,你哪天再看好吗?”

过了几天,圆氏师见女儿没看,就为女儿念了一篇:“早起早睡是规律,晚睡早起是境界。如您晚睡再晚起,逆道而行体不健。奉劝后人别疏忽,这是前辈所叮咛。师父,你知道这是给谁写的?就是给你写的,我希望你以后要精进。”“好,我会的,你不用担心。”

直到这时,益西卓玛师父才意识到,老妈之所以要她看,见她不看,还念给她听,原来,这是老妈离世之前,给她留下的遗言!

03

一天48个小时

圆氏师在一本a4纸大的本子上,记录了每天的修行数量。益西卓玛师父惊讶地发现,母亲在八年中,转了13万圈坛城,念了一亿阿弥陀佛名号!

到学院不久,一天,母亲转坛城归来,叹息道:“师父,你看藏族人多孝啊,父母走了,子女还背着父母的遗体转坛城。”

“你死的时候,我可背不动你。”益西卓玛师父说:“医生说你还有半年时间,你就利用这半年时间转坛城。活着转总比死了转好,你就边念佛忏悔,边转坛城。”

就这样,圆氏师一口气转了八年。刚开始,她每天上午转五六十圈,六七十圈。她在日记里写道:“虽然每天只绕五六十圈,可我发的愿是与我有缘无缘的众生,都能获得同等利益。暂时获得安乐与安康,最终获得究竟解脱。愿我每踏出一步,都能消除自他的一切烦恼与无明,智慧开发,所求满愿。”

几年后,她不仅活着,一头灰白的头发还变成了黑色,脸上红彤彤的,身轻如燕。她就上午和下午各转一次,一天转110或120圈。益西卓玛师父不由地怀疑,莫非两个医院都诊断错了?就是她,也转不了这么多,何况是一个肝硬化晚期的病人呢!

圆氏师转坛城的背影(2018)

一天48个小时(下)

八年中,圆氏师吐过三次血,拉过两次血。第一次吐血是2015年,第二年她又吐血时,益西卓玛师父问:”妈妈,你是不是要走?”母亲说:“我走不了,你放心吧。”

2006年,圆氏师到喇荣时,曾在甘多拉经堂,接过索达吉堪布仁波切传的密法《六中阴》。在最后的八年里,圆氏师聆听了7遍索达吉堪布仁波切讲授《六中阴》的音频,看了四遍《西藏生死书》,还在《西藏生死书》上划了许多条条杠杠,每晚临睡之前反复阅读。

圆氏师每天早上磕220个头,即使吐血、拉血也没有间断,加上修过三遍加行,一生共磕了71万个头。

在2017年8月15日的日记中,圆氏师写道:“来学院后,我一直在念诵《药师经》和《地藏经》,每月各念诵一遍。因时间紧张,我多次想放弃。可一想到佛经能利益无量无边的众生,自己也曾发过这样的愿,有生之年,只要是利益众生的善法,就决不放弃。虽然力量微小,但只要坚持,持之以恒,就能让众生获得利益。正像大恩上师仁波切告诫我们的那样:‘要终身学习,终身利他,终身修行。’”

除上述两部经外,出家后,圆氏师还每天念一遍《楞严咒》。索达吉堪布仁波切圆满传讲《21度母礼赞文》和《妙法莲华经》之后,她每天念一遍《21度母礼赞文》,每七或八天圆满一部《妙法莲华经》,共诵《妙法莲华经》92部。加上出家之前持诵的数量,一共有一百多部。她还誊写《妙法莲华经》、《金刚经》、《地藏菩萨本愿经》、《阿弥陀佛经》和《佛说长寿灭罪护诸童子陀罗尼经》等。

中午转坛城回来,见饭还没好,圆氏师就赶紧念经。益西卓玛师父出家虽早,厨艺却十分了得。十天半月就给母亲包一次饺子,什么烙饼、揪片子、手擀面,翻着花样做给母亲吃。

一会儿,女儿把饭菜端进去,说:“阿弥陀佛!找一个停顿点,把饭吃完了再念,不要凉了!”母亲点头,双手合十,表示惭愧和感恩。

有时,母亲回来晚了,女儿说:“妈,你到点就早点回来嘛!只要你活着,什么时候不能转啊。”圆氏师说:“今天的事情今天完,明天是补不了今天的。”

晚上,听完索达吉上师仁波切的课,回到家,已是晚上10点多了。圆氏师还要抄经,临睡前看一会儿《西藏生死书》,总要快12点才睡。

圆氏师经常起夜,一夜起床五六次、七八次之多。睡不着,她就打坐。圆氏师46岁开始练双盘,刚练的时候,因气血不通,脚踝和脚趾上都是乌青。后来她越坐越久,从早到晚都双跏趺坐,身体倍儿直,一动不动。

有时,她想到床后拿东西,又不愿松腿,就双手撑起上身,整个人腾空,摇摇晃晃地撑到床后。她的身体柔软无比,不用手掰,一只脚就能绕到脖子上。

一天,才凌晨一点多,益西卓玛师父就见母亲在打坐了。大多数时候,圆氏师早上四点半起床,先排浊气,再修捷径甚深之道——上师瑜伽速赐加持。修上师瑜伽时,她把莲花生大士、大恩上师法王如意宝和索达吉上师仁波切观为一体。

圆氏师说:“师父,我时间不够用,一天24小时怎么安排都不够用。”女儿笑道:“我开许你48小时为一天吧!”

除四大法会外,学院还每年举行长寿法会、法王如意宝涅槃法会,打佛七和冬日闭关,圆氏师没拉下过一座。

2014年的佛七,对圆氏师似乎有点不寻常。

2月2日,佛七的第一天,圆氏师写道:“我发愿不求一切人天福报,只求同我来此道场的一切众生,有形无形,有缘无缘以及普天下所堕的胎儿,地水火风中的遇难众生,还有我本人无始以来错杀、误杀、故杀,体内身边,累世现世所有冤亲债主,六亲眷属,遍虚空法界的有情无情全部获得解脱。愿我所积累的一切善根,回向佛法如意宝兴旺昌盛,愿一切有情获得暂时安乐和究竟大利。”

第二天一早,圆氏师又写道:“弥陀慈父加持我,烦恼业障尽灭除,佛七期间见心性,打开沉睡智慧门。”

2月8日,佛七的第七天下午,她写了一首较长的偈子,其中有:“七日佛七已圆满,净化身心无杂染。殊胜至极无伦比,全靠上师巧安排。感谢顺逆增上缘,感恩上师与三宝,感恩导师释迦尊,引导群迷修净土。感恩龙天与护法,感恩各大善知识。今日弟子慧眼开,一句弥陀念到底。”

04

没和人绷过脸

2010年,被诊断为肝硬化晚期后,女儿让母亲每三天忏悔一个罪业。母亲出生在农村,兄弟姐妹八个,女孩中她是老大,宰过鸡,杀过鱼。忏悔杀业时,母亲用笔一条一条记下她的罪业,在佛前跪着,涕泗滂沱。

第四天晚上,圆氏师对女儿说:“师父,盗业我不用三天,我这一辈子没偷过东西。”“你在铁路局做会计,没往家拿过单位的一张纸,一支笔?”“没有。”“今生没有造过,无始以来肯定是造过的,你也要好好忏悔。”“好的。”

忏悔妄语也只用了一天。圆氏师胆小,一说妄语就会被人看穿,吓得她不敢说。淫业和酗酒也各用了一天,她这辈子没犯过淫业,从生下来,就没有沾过一滴酒。

圆氏师1992年皈依,出家前护持家乡的圆觉寺,是圆觉寺的大居士。退休后,她每月在寺庙住十天半月,砍柴、烧火做饭、洗被子、扫大殿,见没活了,才回家。

打佛七时,师父叫:“王居士,别念了,赶快过来拿东西。”她急着赶过去。“王居士,没事了,你去念佛吧。”她又回到殿里念佛。她家也像寺庙一样,居士成堆,师父也在她家落脚,养病。

圆氏师一生中,从没对孩子发过火,没对孩子的父亲发过火,也没和任何人绷过脸。她笑容可掬,音色柔美动听,给人亲切、温暖如水的感觉。

有一年,母亲带了圆觉寺的三位师父去喇荣五明佛学院。火车上,她抢着为师父打开水、买盒饭,见她的座位空着,一个买了站票的男人忙坐下,等她回来,也不让座。那人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圆氏师在边上站了七八个小时。

一位师父忍无可忍,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拎起来,说:“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是我家王居士的座位,人家是买了坐票的,让你坐,你还不让了?!”

圆氏师忙说:“没事,没事,他累了,让他坐一会,我站一会。”师父说:“什么站一会儿,你都站了七八个小时了!”

益西卓玛师父没听母亲说过任何人的过失,也没说过让人气馁,不悦的话。母亲淡定、乐观,不急不躁,总是温柔地鼓励别人。

八年来,益西卓玛师父为母亲做饭,母亲从没挑过。菜烧得咸了,母亲用开水洗一下吃。女儿问:“妈,是不是咸了?”“还行。”女儿回家晚了,问:“妈,你饿不饿啊?”“还行吧。”

圆氏师从小学习优秀,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学校保送,没用过家里一分钱。临考大学时,正好遇上文革,恢复高考后,为了圆大学梦,她怀着孩子上了夜大。

圆氏师总觉得自己是老大,什么好东西都让给弟妹。2014年元宵节的第二天,圆氏师在日记中写道:

“我家兄弟姐妹八个,除了我长兄,就是我最大了。父母亲早在五年前乘佛力往生了。此时,我是多么希望,我的兄弟姐妹都能步入佛门,真心切愿求生净土,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现在,我虽然没在你们身边,但我们永远心连着心。因为我们有累劫今生特殊的缘份啊!我每天都在祈祷诸佛菩萨、龙天护法善神加持和保佑你们,还有一切有缘及无缘的众生,获得快乐、安康和究竟大利。”

母亲的心特别岑寂和宁静。磕头时,她不疾不徐,如春风拂面,每一个动作都彷佛慢了半拍。

和母亲在一个房间时,益西卓玛师父几乎感觉不到母亲的存在。母亲睡觉不打呼噜,呼吸也阒然无声。不止一次,益西卓玛师父半夜醒来,只见母亲安详、静谧的侧影,却听不见她的任何声息。她忍不住打开手机,察看母亲是否还在呼吸。

最后两年,益西卓玛师父没把圆氏师当妈看,而是当作菩萨侍奉。不止一个部门找益西卓玛师父发心,广东道友让益西卓玛师父去接小庙,她说:“我家有个八地菩萨,我哪儿都不去。”

尾声

2019年3月6日,圆氏师往生一个多月之后,益西卓玛师父第一次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母亲生前的相片。照片上,圆氏师一身耀眼的绛红色僧袍,在一座新修葺的,鲜艳、明亮的白塔前粲然微笑。

圆氏师在青海湖心岛的白塔前(2015)

益西卓玛师父写道:“从来没有为想念母亲而流过泪,每次流泪,都是因为她的精进,坚强。信心使我生起无比惭愧的心,当然,这种忏愧的心和泪水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

2016年4月25日10时,母亲写了一段日记,标题是《感恩》。

日记里写道:“在我养病期间,我深刻地体会到,作为子女,一定要做到至孝。她是在养父母的慧命,也是在养父母之身、之心、之志。至孝,莫过于养父母的慧命,让父母究竟解脱。我的女儿确实已做到了这点,感恩。让我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利于他人的修行中。”

益西卓玛师父边读,边泪水哗哗地流,读到最后,她恸哭失声。

生前,母亲每天都会按照慈云忏主所作的《小极乐愿文》发愿,愿自己临命终时,自知时至,身无病苦,万缘放下,意不颠倒,如入禅定,佛及圣众,前来迎接。在母亲留下的日记里,还有一篇2017年元月写的祈祷文:

“祈祷莲花生大士、我的大恩上师法王如意宝及索达吉仁波切,十方诸佛菩萨龙天护法加持我、启示我,在很短时间内,获得甚深般若智慧,通达佛法。圆妙无上佛乘得以开解,一切业障得以遣除,愿我临命终时无有任何阻碍,去往西方极乐国!阿弥陀佛!愿我所求满愿,吉祥如意!祈祷者:圆氏。”

临命终时,母亲所发的每一条愿都实现了。这一切,都来自于她对上师三宝无比的信心和上师三宝的鼎力加持!

母亲还发愿,自己将来的弘法利生事业,一定要像释迦牟尼佛、像根本上师法王如意宝和索达吉堪布仁波切一样广大,上师们有多大的弘法利生事业,她将来就有多大的弘法利生事业。

母亲的愿力不可思议!益西卓玛师父相信,母亲一定会所求满愿。

圆氏师往生后,她的遗物被赶来为她送行的亲友乃至未说过一句话的道友陆续请走了。益西卓玛师父留下了母亲的坐垫和大氅。白布机绣坐垫上,绣了清新的翠叶和藕色莲花。白天,益西卓玛师父坐在垫子上,披着母亲的大氅;晚上,她不睡自己的床,而是睡在母亲生前睡的那张床铺上。

母亲温馨、暖热的体温尚未消散,留在用了多年的坐垫、大氅、床单和被褥上。她想以此亲近母亲,沾染上母亲的气息,得到母亲的一点点加持。以便有一天,母亲的功德流入她的心,从她的心底生起。

一位佛友把圆氏师往生前的照片给她的上师看,那位上师看了连连叹息:

“噢!噢!太了不起了!太了不起了!这个人不是修了一世两世,而是修了很多世很多世……”

-- end --

© Copyright 2018-2019 olivershirts.com ag体育客户端 Inc. All Rights Reserved.